他继续：“我今日仔细翻了翻关于他的卷宗，发现一个疑点――他三番五次出入昌平侯府，却没有偷走一件宝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和陆恒异口同声地：“春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对她了个揖：“早上辛苦娘子了，待会儿我伺候娘子用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感激地点点：“陆恒，多谢你如此为我着想，我现在觉得心里好受多了。不过，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，你让我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须知妇人水，春桃和薛毅偷情的时候，或许是真的爱慕对方的才干，可如今心上人命难保，她又成了侯府大少爷的通房丫，有了新的指望，还肯不肯回，实在难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好东西？”江宝嫦疑惑地打开墨迹淋漓的纸张，一目十行地看过去，眼底闪过惊讶，“这是……”

雪，红如丹，纤细的手腕上套着一只明晃晃的金镯子，睡颜恬静又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回来了？”江宝嫦睡眼惺忪地坐起，乌黑的青丝顺着双肩披泻而下，密得看不到隙，“现在是什么时辰？我得去服侍母亲用午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没想到陆恒肉麻起来没完没了，咬着不肯理会，等他掀起帘子走向浴房，才看向他离去的方向，眸光微微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恒放慢脚步，单膝跪在江宝嫦边，屏住呼，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睫微颤，似乎即将清醒，他用带着厚茧的拇指在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一下，不舍地放开她，起整理衣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宝嫦，我知你昨日受了委屈，为你的相公，我总要想法子帮你出了这口恶气。”陆恒脸上闪过愤恨不平之色，语气也变得激烈，“春桃大概还不知薛毅被抓的事，你想拿薛毅的命迫她为你办事也好，想把薛毅捞出来，安排她们两个私奔也好，我都可以全力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出门了，我使金戈去厨房领饭，咱们在屋里吃。”陆恒从衣襟里取出叠得四四方方的供词，献宝似的递给她，“宝嫦，我有好东西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微微挑眉，：“或许是侯府防卫森严，不好下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万一她表面应承，背地里却把江宝嫦和陆恒的谋算给尚氏，那就是“一着不慎，满盘皆输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正想着如何试一试春桃的心意，忽然听到陆恒低声问：“宝嫦，你能再唤我一声‘相公’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恒低笑一声，生怕上的气味熏着她，说：“我去洗个澡，换衣裳，咱们安安生生地吃顿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有这个可能，不过，我动了些手段，细细审了他一回，终于撬开他的嘴，问出原因。”陆恒略过诸多残忍的刑罚不讲，直奔主题，“原来他在府里有一个相好，那个人不是别人，正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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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前几个月，汴京出了一个专好‘劫富济贫’的江洋大盗，擅使长枪，力大无穷，本名薛毅，诨号‘裂魂枪’。他在京中连着犯下十几起大案，盗窃金银珠宝无数，直到上个月，才被我和几个同僚联手擒获。”陆恒后知后觉上沾着不少鲜血，散发着的血腥气，生怕弄脏了洁白的羊毡，也不敢落座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心中暗：这真是瞌睡送枕，来得正是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大美目，定定地望着他，片刻之后，玉脸浮上两团红晕，嗔：“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，别以为这样就能揭过昨天的事，我还没原谅你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