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冷笑：“小姐就算豁出脸面和她闹起来，她也可以推说自己毫不知情，让底下人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过，瞥见一人的香樟树后面站着个高瘦的影，竹冠，穿青衫，似乎是崔行策，疑惑地走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孟筠紧抱着她的腰不放，抽抽噎噎地：“我才不他们怎么想，宝嫦姐姐，我以后能常常去侯府看你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嬷嬷愣了愣，怄气：“老年纪大了，人也糊涂了，帮不上小姐什么忙，只会讨小姐的嫌。早知如此，老何必跟着小姐上京？还不如留在越州看老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看得更深了一层，：“不止如此，我看她大概很缺银子使――我听说昌平侯既有封地，又着几个银矿，富甲一方，她打着置办聘礼的名号，从侯爷那里支出大笔款项，再采买些便宜的东西糊弄我，余下的银钱便全都落进了自己的腰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芷悄声向江宝嫦禀报：“小姐，单子对不上，只有前几抬聘礼是真金白银，后面的或是以次充好，或是只装了半满，绸缎全是老旧的花色，茶叶一霉味儿，也不知在库房里放了几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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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孟筠既欢喜又不安：“真的可以吗？这是姐姐的心爱之物，姐姐不带到侯府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嬷嬷把茶盘放到江宝嫦手边的桌子上，沉着脸：“小姐，您明知昌平侯府不是个好去，还要嫁过去吗？”

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，不怕下人看见了笑话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筠妹妹，我把附香留给你好不好？”江宝嫦挠了挠猫儿的下巴，提议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沉默片刻，轻抚着她的鬓发，：“刚嫁过去的时候，恐怕不大方便。你耐心等上一两年，我理顺手里的事之后，就算接你过去小住，也没人敢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嬷嬷是有些糊涂了。”江宝嫦端起茶盏轻啜一口，态度变得陌生又冷淡，“白芷，让旺儿准备车，把嬷嬷送到舅母的庄子上住一阵子，好好散散心，养养神。等我立住脚跟，再把她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猫儿虽然可爱，不如恶犬实用。

        绣鞋踏过落叶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那人受到惊吓，往后一躲，转瞬便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下聘这天，江宝嫦陪着何氏在花厅里坐了半日，笑得脸儿发僵，将婚期定在腊月廿二，好不容易送走媒人，捧着尚氏所赠的玉如意回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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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确实没想到陆恒会许给自家小姐正室之位，可一看尚氏的作风，就知其中大有问题，实在想不通江宝嫦为何要往火坑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嬷嬷既伤心又担忧，哆嗦着嘴看了江宝嫦好半晌，才在白芷的劝说下，着眼睛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垂下眼，淡淡地：“木已成舟，覆水难收，这样的话，嬷嬷以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南星常在铺子里算账，说话更直接些：“那位侯夫人贤名在外，没想到竟是个面甜心苦的人！她把前几抬金银珠宝明晃晃地摆在外面，一路从昌平侯府抬过来，让众人误以为后面的二十多台聘礼全是这种规格，夸她出手大方，对陆公子视如己出，倒教小姐有苦说不出，平白吃了个哑巴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白芷和南星一个清点聘礼，一个对单子，不多时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乐山最重规矩，使人把三十二抬聘礼抬到江宝嫦的院子里，交由她自己收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和孟筠聊到日西沉，亲自把她送出院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觉得江宝嫦是被侯府的泼天权势迷住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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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丫鬟们看到最前的红托盘上捆着一对神气的大雁、一双硕的大鹅，后面紧跟着璀璨夺目的金银珠翠，纷纷围上来看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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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孟筠似懂非懂地点点，把通雪白的猫儿抱到上，拿起鲜艳的羽逗弄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替我养着，过几年有了孕，再还给我也不迟。”江宝嫦轻轻揪扯猫儿的胡须，角微翘，眼神却带着冷意，“我先带白虹过去。”